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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斯拉“双标”团购消费者争议核心:代购还是转卖?

来源:南方都市报 作者:王琳 08-18 01:20

  专论

特斯拉和拼多多互怼引发不少关注,这场口水仗涉及多重法律关系以及多个存在已久的法律争议问题,颇有研判和分析价值。

事件起源于20天前,拼多多平台上的“宜买车汽车旗舰店”推出了一个万人团购活动,标的就是特斯拉Model 3。活动报出的“万人团价”,比起特斯拉官方报价要便宜近两万元。这一活动引来万千网友围观,最终5名幸运儿下单成功。

8月14日,特斯拉发表声明称“从未委托其他平台或商家进行销售活动,任何涉及转卖的订单,特斯拉有权单方面解除该协议”。15日晚间,特斯拉方面称,在拒绝向一名来自武汉的拼多多团购买家交付车辆后,已经关闭了这名买家的Model 3订单。

拼多多则晒出了这名武汉团购买家的聊天截图,以证实该交易是由买家本人与特斯拉签订车辆订购协议,车辆也为其本人使用,无转卖的意念和企图,没任何“恶意”。

有意思的是,就在特斯拉和拼多多各执一词、你来我往互怼之后,一名同样在拼多多平台上参加“万人团购”的上海买家却成功提到了Model 3,而且是送货(车)上门。面对特斯拉的“双标”,很多原本支持特斯拉的网友也开始倒戈,并为武汉买家鸣不平。

这一事件并不复杂,但却包含了多重复杂的法律关系。如特斯拉和拼多多、特斯拉和宜买车、特斯拉和消费者、拼多多和宜买车、拼多多和消费者、宜买车和消费者。当然,在这四方六重法律关系中,已产生法律争议并导致法律后果(单方拒绝交付)的,其实只有特斯拉与消费者的关系。

要分析特斯拉单方拒绝交付是否合法,先要看消费者和特斯拉的购车合同是否成立。从媒体披露的信息中可以清晰地看到,上海团购消费者和武汉团购消费者的订购模式与流程是一样的:都是先在宜买车的“万人团购”页面下单并支付;都在抢购成功后按宜买车的要求提供了邮箱地址和身份信息。宜买车则以消费者的邮箱地址注册特斯拉官网账号,帮助消费者下单并完成支付。

各方的分歧也在这里。特斯拉称,在服务客户的过程中发现客户在官网的购车订单并非本人操作,而是拼多多平台用客户的个人信息代为下订,因此认定拼多多进行了转卖。

当然,平台方不能等同于平台入驻商家,拼多多也并不能等同于宜买车。这是特斯拉“拒付”行为背后的主体混淆。另一个关键问题在于,宜买车以消费者的邮箱地址注册特斯拉官网账号,帮助消费者下单并完成支付,这一行为究竟是代理他人购买还是自行购买?如果宜买车是接受了消费者的委托,并以消费者名义代为办理购车的各种手续并提供补贴、完成支付,那就是代为购买。如果宜买车是以自己的名义注册并办理手续,且以自己的名字完成支付,这就是自行购买。在自行购买行为结束后,宜买车再将车卖给消费者,则会构成特斯拉所称的“转卖”。

从武汉和上海两名团购消费者提供的购买流程来看,消费者本就知晓宜买车为其代为注册及代为支付等行为。消费者也正是因为平台提供了不菲的补贴才下单抢购的,接受平台的补贴并在特斯拉官网下单购买Model 3,完全是消费者的真实意思表示。虽然在购车程序上有宜买车的参与和帮助,但购车主体并未因此发生变化,在支付完成后,消费者与特斯拉之间已达成合法的买卖合同。特斯拉在购车合同依法成立后却向消费者提出,不是你填的注册信息,不是你亲自下的单,所支付的款项中也有近两万元不是你消费者的,并以此为由认定“转卖”,实则是内在产生了逻辑断裂,是把代理他人购买错误地视为代理人自行购买再转卖。

其实,消费者前来购车,何必管消费者的资金来自何方?平台补贴其特定用户(团购成功者)并代为办理部分购买手续的促销行为,没有任何法律禁止。这种活跃了商业业态,降低了购买门槛,既有利于销售,也有利于消费者得到实惠,还有利于平台收获流量,多方共赢的“补贴”活动,当乐见之。

□王琳(法律学者)